小说热句
一个男人的位置
1 、一边恢复着一种被认为是低级的生活方式,一边揭露着伴随其而来的奴役,我的写作就像在两者之间走钢丝。因为这种生活方式即是属于我们的,甚至被认为是一种幸福,但同时也是一种对于我们的生活条件的羞辱性的障碍。(我们意识到“家里的条件还不够好”。)我想说,幸福与奴役并存。总之,我总是在这种矛盾之间摇摆。 2 、一天,他对我说:“书籍、音乐,这些东西对你有用。而我,不需要它们来生活。”之后的时间,他平静地生活着。当我放学回家时,他坐在厨房里,就在通往咖啡厅的那扇门旁边,阅读《巴黎-诺曼底》,弓着腰,手臂摊在桌上的报纸两侧。他抬起头说:“啊,我女儿回来啦。” “我太饿了。” “这是个好病,想吃什么就拿什么吧。”至少,有吃有喝我还很高兴。我们之间谈论的是我还是个小女孩时的那些事情,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我想他不能再对我产生什么影响了。他的话语和他的观念,与我在法语课或哲学课上所学到的,与我坐在同学家里的红丝绒沙发上的所见所闻,已经格格不入了。 3 、我阅读“真正的”文学作品,我摘抄句子、格言,我认为它们能表达我的“灵魂”,生命中不可言说的东西,比如“幸福是一个双手空空行走的神。”[亨利·德·雷尼埃(Henri de Régnier)]我父亲成为了所谓的简单的人或者谦虚的人、善良的人。他不再敢给我讲他童年的故事。我不再和他谈学业的事情。除了拉丁文(因为他做弥撒曾使用过),我的课程对他来说是难以理解的,他也拒绝假装感兴趣,不像我母亲。
植物妻子
1 、但是在韩江的小说当中值得关注的一点是,其反映了这样种信念,即以父亲为代表的这一禽兽的世界也在渴望着花的世界。原本花一样的妈妈变成魔女一样的妈妈,这个可悲的变化也许就是野兽一样的爸爸所经受的那些变化。这种理解与怜悯正是韩江小说的动人之处。事实上,对韩江而言,人与人之间原本就是陌生的,所以终究会给对方带来伤痕。当“段”要离开时“你”却想停留,当“我”悲伤哭泣时“你”却笑逐颜开,当“我”要往这边走时“你”却往那边走,这就是人与人关系的宿命。然而,当看似不相融的两个世界相互碰撞的时侯,韩江的悲情故事才真正开始。据她认为,爱情是把两个不同的存在和不同世界连在一起并结合在一起的力量,而且爱情是从眼泪开始的。就像妈妈看到哭得很伤心的爸爸后喜欢上他一样,“哭和喜欢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当孩子看到给自己吃抹了毒的三明治后又让她吐出来,然后痛哭的爸爸时,这才认识到又讨厌又可怕的爸爸也许也有害怕的东西。像野兽一样吼叫的狗变成拴在帐篷铁柱上的可怜的狗,这一变化正反映了孩子认识上的转变。这时,“我”和“你”,可怕的对象和害怕的存在,花与禽兽才能从对立矛盾的关系中得以解脱最终合二为一。爸爸到最后也没有扔掉的妈妈的花发夹将再次把父亲和母亲的两个世界联系在一起,这表明狗的世界和花的世界或许能够相见相融。韩江的小说用怜悯的视角描写这两个世界,不抛弃任何一方,因此韩江的小说里更显出悲伤的情绪。因为眼泪,因为爱情,“我”和“你”组成一家而生活。但是眼泪和爱情也保障不了永恒的幸福。曾经感动我们的眼泪马上就会干枯,一起要度过的日子砂茫而遥远,我们梦想的是果园,而我们所立脚的却是野兽的时间 2 、妻子紧咬着嘴唇继续点着头。是听了我的话才点头的吗?我感觉我无人倾听的话语像一文不值的饼干碎片一样散落到客厅地板上。 3 、妻子背对着照进来的暮春阳光,用双手遮住阴部站立着又问了一次要不要去医院。看着妻子的样子,我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失望、怜悯和悲凉的滋味,我怀着许久没有过的怜惜,深深地抱紧了妻子瘦弱的身子。
一个女人的故事
1 、在她还是年轻姑娘的那个时代,女孩是没有自由可言的,否则就被认为是堕落。在当时,人们是不能谈论“性”的。“性”这个字眼只有在人们打趣时才可以提到。它成了评价一个人的行为好坏的社会道德标准。母亲从未跟我谈过任何这方面的事,我也从不向她问起有关这方面的事,因为对于这种事,好奇本身就被视为下流和堕落的开始。因此,在我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当我告诉她这件事时,她红着脸递给我一个月经带,连如何使用也不跟我说一句。 2 、她的故事到此为止,这个世界上没有她的位置了。她失去了理智,她得了一种叫阿尔茨海默的病,这是医生们给这种老年病起的名字,意思是老年性痴呆。最近几天,我觉得自己写不下去了,可能是因为我希望这个时刻永远不要到来。然而,我知道,我必须通过写作将她现在所成为的痴呆女人与曾经那个坚强的、闪亮耀眼的女人结合起来,否则我无法活下去。 3 、对于这个世界,母亲一面欣赏他们所受的良好教育、他们的高雅气质以及他们的渊博知识,并且为自己的女儿能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而感到自豪,但同时她又担心在这些彬彬有礼的背后会隐藏着对她的看不起。她的那种耻辱感一直缠绕着她,她觉得我也摆脱不掉。(可能还需要一代人才能全部抹掉。)所以在我结婚前的那天,她还这样嘱咐我:“努力把你的家庭经营好,可别让人把你休了。”
人生借阅室
1 、P189我发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在漫长的进化历史中———我真真切切地活在这里,活在当下。P238 “当时,我坐在副驾驶位置,看着你的侧脸想:虽然被解雇了,我好像是失去了重要的东西,但实际上,我不是什么也没失去吗?因为和之前相比,我自已一点变化也没有呀。我不过是离开了之前工作的公司。是真的仅此而已。无论是工作带给我的喜悦,还是和重要的人一起度过的幸福时光,今后我还是能以自己的方式,紧紧地握住它们呀。” 2 、P126“常有这样的事。单身的时候觉得结婚的人过得好,结婚之后又觉得有孩子的人过得好。而有了孩子,又会怀念单身的时候。人生就像旋转不停的木马。每个人都只顾跟在在前面那个人的屁股后面,没有领队的,也没有压阵的。也就是说,幸福没有优劣之分,永远是未完成。” 美津江老师兴致勃勃地说到这儿,喝了一口水。 “人生啊,就是永远乱作一团,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如愿以偿。但反过来,偶尔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等着你。到头来,很多时候你都会感叹:好险!幸好当时没能如愿!你不必觉得计划被打乱或达不到预期就是倒霉或失败,自我和人生,就是这样渐渐改变的。”P127就要四十了。真好啊,从今往后,总算能真正按照自己的心愿做事啦。好好享受吧,游乐园大得很呢。
你的夏天还好吗?
1 、父亲去世不久,丽季就来了。村中路断,学校放假。很长时间我就待在家里看大树。那是委身于台风、不停摇晃的古树。即使在白天,大树也投下黑色的阴影,站在那里犹如异国的神,伸出许多条胳膊,双眼紧闭一一时而朝左躺卧,时而转向右侧,如此反复。每当有风吹来,它的叶子就唰唰移动,像躲避捕食者的鱼群。一千片叶子有一千个方向。一千个方向有着相同的意志。生存,以树的名义繁殖,以树的名义死去。尽管不知道怎样死去才算大树应有的生活,然而这无疑是长久以来镌刻于物种内部的东西。 2 、伴随着小小的烟火在黑的嘴巴里绽放的感觉,我轻轻地流下刺鼻的眼泪,仿佛自己在暗中咀嚼电灯泡。短暂的瞬间,这种感觉在体内熊熊燃烧而消失不见。我突然想起射向父亲护眼镜的焊接火花,以及父亲接触过的火花、灯光,以及试图让我看到其他光芒的心情。 3 、你真的不知道吗?你明明知道自己有病才嫁给我的,是不是?要不然你怎么会和我这种男人在一起?我有那么好骗吗?你要是想死就自己死,不要毁了我的人生。他瞪大眼睛,臭婆娘、死女人之类的脏话也脱口而出。明华没有任何抵抗,也没有辩解,只是像个乖孩子似的有气无力地吐在龙大的裤裆上。龙大翻着白眼,猛地举起了手,太过分了!然后,他坐在地,像孩子似的哭泣。一边含含糊糊地重复着臭婆娘、疯子、狗娘养的,一边暗自思付,这个欺骗自己的女人,这个利用自己的女人这个直到最后依然装纯真的女人,这个坏女人,我好想救活她。
黑石之墓
1 、等一下。我坐在椅子上,手指在硬邦邦的塑料扶手上胡乱敲打着。接待员小姐则敲击着她那个人体工学键盘,发出轻柔且有规律的嗒嗒声。我们两人发出的声音真是太不协调了。看到她蹙起眉头,我知道我已经成功惹恼她了,那声音就好像用指甲去划黑板一样。很好。意味着在彼得森医生的“信任天梯”上,我又向上跨了一阶。只是这个梯子高入云端,我还在最底部。况且,我本无意爬到顶。然而,这样小小的攀升也是有好处的。首先,我可以穿自己的衣服,双手无拘无束,我还可以继续用不起眼的小动作去折磨那个神情高傲的秘书。我对她冷静地笑笑,更大声地敲打着扶手。 2 、每过去一秒钟,我都能感觉到热度在炙烤我的肉体。一股令人恶心的气味升起,有尼龙衣服上塑料燃烧发出的气味,还有一种和食物很像的气味,这两者混合在一起。是我,我不由得一阵恶心,用我赤裸的手更用力地拍打腹部。……我的注意力都在我的那只手上。或者说,那个东西本该是我的手才对。我把它抬起来,借着依旧在猛烈燃烧的帐篷发出的火光看过去。那只手只剩下骨架。皮肤和肌肉都烧没了,只剩下肌腱和带血的骨头。我尝试弯曲手指,结果痛的手臂直哆嗦。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疼痛。滚烫的疼痛,火辣辣的。疼痛感贯穿我的整条手臂,直冲大脑中心,在那里跳动着,像是警报器直响。我的眼前一片光亮,边缘则是黑的。跟着,我的整个身体停止了运转。 3 、电话响了。尖锐刺耳、躁动不安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紧张的气氛,活像是电锯在割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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